「盲镇」——COC模组
"看见我,不好吗?"
模组概览
- 时代:现代/近现代
- 人数:1-4名调查员
- 时长:8-10小时
- 基调:绝望顺着温馨爬上你的脊骨。
- 引语:这场完美的梦和她,还是那残酷的现实。
"看见我,不好吗?"
那是西南群山里微不足道……一个只有六百号人的镇子。
年轻人都像水一样,顺着山脉悄无声息地流走了。剩下来的,只有如同苔藓般斑驳的老人、不知愁绪的孩童,还有几个——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的——被时间遗忘的中年人。连接外界的,仅仅是一条总会在连绵雨季里断裂的泥泞公路,以及时有时无、恍若梦境般微弱的手机信号。
这里,是一个正在慢慢死掉的地方……
死得异常安静,就像一场落入深渊的细雨,连一丝微远的响声都没有留下。
枣溪镇的地下,是一片天然溶洞群。最深处有一条缝——不是岩层的缝,是别的什么东西的缝。它在那里很久了,也许几百年,也许更久。没人发现过,因为溶洞太深了,深到阳光和好奇心都够不着的地方。
七个月前,镇政府批了一个小型地质勘探项目,想看看溶洞有没有旅游开发的价值。施工队的钻头打穿了溶洞最深处的岩层。
就在打通的那一瞬间,那道裂隙被震荡扩大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但够了。
裂隙那一侧的东西——没有名字,也不需要名字——开始渗。
它不是一个生物,不是一种力量。如果非要描述……它更像是一种性质。
它是“梦想成真”。
渗透最先触碰的是视觉。
实现梦想的幻觉——以视觉是最容易的。
裂隙的渗透溶解了镇民的视觉认知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明——视网膜完好,视神经完好——而是大脑接收到的信号,被更换了。
镇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。
他们不摸索,不碰壁,不用盲杖。他们照常做饭、走路、聊天、晒太阳。身体似乎启用了某种替代方式来感知世界——一种不依赖视觉的、更本能的、近乎动物性的感知。
如果你问他们"你能看见吗",他们会困惑。不是回避,不是抗拒,是真的不理解你在问什么。就好像你问一条鱼"你能感觉到水吗"。
渗透没有停。旧的视觉被溶解之后,那种物质顺着宿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填进了那个空缺。
部分镇民开始"复明"了。他们重新看见了东西。
只是他们看见的,是自己觉得的理应。
不是什么夸张的幻觉,不是金山银山、不是荒诞的梦境。而是那些安安静静的、卑微的、说不出口的小愿望:
这些愿景叠加在现实之上。像一层温暖的、薄薄的滤镜。他们看得见真实的墙壁、真实的路面,但同时也看得见那些不在的人,和没发生过的事。
他们知道那些不是"真的"吗?
也许知道。也许不知道。
但这样就好。
她是这个模组的核心。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温柔,最后都会汇到她身上。
沈若蕊不是人。或者说,她是所有人。
她是整个枣溪镇集体潜意识中"被渴望的东西"的具象化。
六百个人,六百个小小的愿望。其中有一些是共通的——年轻人回来、镇子重新热闹起来、有人关心我们、有人记得我们。这些共通的渴望汇聚在一起,自发地凝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。
她大约是五个月前"出现"的。没有人觉得奇怪——所有人都觉得她一直在镇上,只是"以前没怎么注意到"。
沈若蕊今年二十岁左右。
她是镇上唯一的年轻人。其他年轻人都走了,只有她留着——或者说,她从一开始就没有"来"过,她是直接"在"的。她在镇卫生所帮忙,照顾独居老人,给留守儿童补课。她会做饭,做得很好,是那种不精致但让人踏实的好。她记得每一个老人的名字,每一个孩子的生日。她笑起来的时候……算是这座小镇仅剩的一点生机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不是人。
她有记忆——童年、上学、回到镇上——全是裂隙编织的,针脚细密,连她自己都看不出破绽。她有情感——真实的情感,不是模拟。她会累、会饿、会伤心、会笑。受伤也会流血。跟她说一个笑话,她会笑,那笑声是真的,真诚动人的。
她身上带着所有人最温柔的那部分。她是这个镇子的期望——不是"希望"那么宏大的词,只是"期望"。期望有人在,期望被记得,期望日子还能过下去。
她的存在依附于裂隙。
如果裂隙被封闭,所有渗透的产物都会消散。扭曲的视觉会恢复正常。那些"看见"死去老伴的人,会再一次失去他们。
而沈若蕊——从未真正存在过的沈若蕊——如同梦醒的余韵消散。
不是死。是"从未存在过"。
所有人都会忘记她。
一个梦。
她不是"完美的人"。
把她演成一个"普通的好人"。
她的特质:
最重要的一点:她对调查员是真心的。
她帮调查员不是因为"剧情需要",而是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——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,她当然要管。她会带路、介绍镇上的情况、帮忙翻译方言、提醒哪条路不好走。
她也是少数几个没有目盲的人。或许是村民引荐,或者是偶然遇见。
无论如何,调查员进镇后第一个真正有帮助的人,就是她。
她会在不经意间关心调查员:"你脸色不好,昨晚没睡好?我那有银耳,晚上给你们煮汤。"
让玩家在不知不觉中依赖她、喜欢她、想保护她。
然后告诉他们:她是裂隙的一部分。封闭裂隙,她就没了。
退休教师,被推到镇长位置上,因为没有别人愿意干。为人老实,说话慢,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迟钝感。
他是"失明"后仍在勉力维持镇子运转的人。他承认"大家眼睛好像是有点问题",但语气像在说"最近雨水多了点"——完全不当回事。
他对沈若蕊极为信任和依赖:"小沈来了之后,镇上好多了。以前哪有人管这些事。"
他是最早一批"复明"的人。他看见的是:他三十年前去世的学生们,全都长大成人了,回到镇上来看他。
他每天在学校旧址的操场上跟"他们"聊天,聊得很开心,笑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镇上最年长的人。天生弱视,这辈子就没怎么看清过东西,所以渗透对她的影响最小——你很难替换一个本就残缺的通道。
她是唯一一个有那么一点点清醒的镇民。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偶尔会冒出几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:
七个月前带队钻孔的人。外地人,项目结束后就离开了枣溪镇。
调查员可以通过勘探记录找到他的联系方式。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不太自然:
"那个项目我不想谈。钻到最后那一层的时候……我说不清楚。我们几个人都看见了一点东西。不是用眼睛看的。是——你知道那种感觉吗,就是你闭着眼睛,但你知道有人在看你?反过来。我闭着眼睛,但我在'看'什么东西。很远。很大。不是大,是……多。很多很多的……想要。"
他挂电话之前会说:"你们要是去那个洞,别往最深处走。不是危险。就是,就是……你走到那儿,就不想回来了。"
调查员因各自不同的原因得知了枣溪镇的异常——可以是网上流传的一段模糊视频(有人拍到全镇人"闭着眼睛生活"),可以是某个调查员的亲属住在镇上、联系不上了,也可以是某机构的委托。
KP根据调查员背景自行调整钩子。核心就是:那个镇子的人,好像都看不见了。然后又忽然好了。
调查员驱车或徒步进入枣溪镇。
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。山很绿,水很清,路很烂。手机信号从两格变成一格,再变成无服务。
进镇后的第一印象:正常。
就是一个普通的、正在衰败的小镇。路面有坑,墙皮在掉,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。几个老人坐在门口,一条黄狗趴在路中间,一个小孩蹲在墙角看蚂蚁。
一切正常。
调查员需要通过侦查或主动观察,才能发现第一层不对劲的地方:
——那个看蚂蚁的小孩,蹲的位置离蚂蚁有两米远。他盯着的方向偏了四十五度。他在看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面。但他看得津津有味。
——坐在门口的两个老人在聊天,声音正常、语气正常,但他们面朝的方向都不是对方。一个看着左边的空气,一个看着右边的墙角。
——那条黄狗趴在路中间,有人走过来了,它不让开。不是不愿意——是没反应。走路的人也不绕它,直直地走过来——在即将踩到狗的那一刻,脚步自然地跨了过去,精准得像排练过一样。但那个人的视线,从始至终没有向下看过一眼。
这些细节不需要全部展示。或者自己写一些,挑两三个,轻轻放进描述里,不要强调。让玩家自己品出那层味道。
调查员在镇上转了一会儿,开始跟镇民打听情况。镇民态度友善,但交流困难——不是敌意,是真的不理解调查员在问什么。
"看不见?啥意思?"
"眼睛?眼睛好着呢。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。"(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涣散,完全没有看向调查员。)
就在调查员一头雾水的时候,有人主动来找他们——或者镇民推荐他们去找"小沈"。
沈若蕊。
她是小跑着来的,因为听说镇上来了外地人。气喘吁吁,头发有点乱,袖子挽到胳膊肘——刚在卫生所忙完。
"你们是外面来的?来……来做什么的?"
她是镇上唯一一个会主动对外地人好奇的人。也是唯一一个说话时目光会追着你走的人——虽然调查员此时还不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。
从这一刻起,沈若蕊就是调查员在镇上的向导、翻译、后勤,和朋友。
她会带调查员去各家各户,帮他们问话,替他们翻译方言。调查员饿了她去做饭,调查员迷路了她来找。她会自然地融入调查员的行动中,像一条河自然地绕过石头。
KP在第一幕中可以安排数个"沈若蕊的小细节":
KP可以增加更多,这些细节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剧情作用。它们的作用在最后。这里只是在塑造一个人。
调查员开始深入调查"复明"现象。
沈若蕊会主动或被动地带调查员去拜访几个"复明"的镇民——这取决于调查员是否卡关了。她的态度是一种隐隐的、说不太清楚的担忧:"他们说能看见了,但……我觉得不太对。你们是外面来的,帮我看看?"
场景一:刘叔的鱼塘
刘叔,60岁,养了一辈子鱼。鱼塘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他"复明"以后,每天蹲在鱼塘边上,满脸幸福。
"你看,今年的鱼长得多好!肥嘟嘟的!这一塘少说能出三千斤!"
调查员看到的鱼塘:一池浑浊的水,几条死鱼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。
刘叔看到的鱼塘:碧水清波,鱼群翻涌,丰收在望。
他的愿望很小。就是想有个好收成。
如果调查员试图告诉他真相,他会茫然地眨眨眼,然后笑了:"你开什么玩笑呢。你自己看嘛。"然后指着那塘臭水,脸上是真诚的、毫不做作的幸福。
↳ SAN检定(0/1)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错位的不安。
场景二:王嫂的堂屋
王嫂,45岁。丈夫在外打工八年没回来过,据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。
她"复明"以后,天天在堂屋里摆两副碗筷吃饭。
"他回来啦!上个月就回来了!说不出去了,就在家待着。你看他现在在里屋睡午觉呢——小声点,别吵着他。"
里屋的床上没有人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没有压痕。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——是王嫂每天新倒的。
她的愿望也很小。就是想让男人回家。
↳ SAN检定(0/1)。
场景三:沈若蕊的反应
这才是这两个场景真正的重心。
参观完之后,沈若蕊走在调查员身边。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
"你说……他们这样,算不算挺好的?"
停了停。
"我的意思是——刘叔以前愁得睡不着觉,鱼塘亏了好几年了。王嫂以前……天天哭。现在你看他们,多高兴。"
又停了停。
"我知道这好像不对。但我不知道……对了之后,他们会不会更难过。"
"应该……揭穿吗?"
这段话不强求调查员回应。沈若蕊也不需要答案。她只是说出来了。
但调查员的态度会影响结尾。 如果调查员自始至终坚定地主张唤醒所有人——那么到最后,就不需要抉择了。她会自己做完那个决定,留下几句话,然后消散。因为——信她的人越多,她存在得就越牢固、越完整。反过来也一样。
第二幕中,KP需要极其克制地埋下沈若蕊"不是真人"的线索。不要让玩家在第二幕就猜到——只要事后回想时能拼起来就够了。
线索1:没有来处
调查员如果试图调查沈若蕊的背景——没有出生证明,没有学籍记录,没有身份证号。不过在一个偏远小镇,这些东西缺失也不算太离谱,没什么问题,这里很多老人身份证也都没有。
问镇民"沈若蕊是谁家的孩子",每个人都能回答,但答案不一样。有人说"老沈家的",有人说"她不是姓沈吗,就……沈家那个",有人说"好像是从邻镇嫁过来的?不对,她没结婚……那她怎么来的来着?"
没人说得清。但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可能是刚回来镇子不太熟吧。
线索2:照片
调查员如果翻看镇上的老照片——卫生所的合影、学校的毕业照、镇上活动的留念——沈若蕊不在任何一张照片里。
一张都没有。但每个人都记得她"一直在"。
线索3:她的影子
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线索。KP只在特定光线条件下描述——比如傍晚,夕阳低斜的时候:
"你们走在路上,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你无意间低头——沈若蕊的影子比她本人淡一些。不是没有,是淡。像水彩画出来的,而不是实心的。"
如果调查员注意到了,沈若蕊不会有任何反应。她自己不知道。
线索4:周婆婆的话
调查员再次拜访周婆婆时,如果提到沈若蕊,周婆婆会沉默很久。
然后说:"那个姑娘啊……是好。就是有时候我坐在她旁边,觉得……暖——像你冬天的时候想着夏天,心里头那种暖。"
停了很久。
"你说一个人,能不能是别人想出来的?"
然后她摆摆手:"算了算了,老糊涂了,别听我的。"
这是模组最重要的部分。 让调查员真心喜欢沈若蕊这个人。
KP需要在第二幕中安排一些日常互动场景。它们看起来和调查无关,只是让人喘口气、放松一下。但它们的真正作用,是埋刀。
场景A:晚饭
调查员忙了一天,沈若蕊叫他们去她住的地方吃饭。
她住在卫生所旁边一间小屋里,收拾得很干净。窗台上养了一盆快死的绿萝——她自嘲:"我什么都能照顾,就是养不活花。"
她做了几个家常菜。不精致,但好吃。吃饭的时候她会问调查员外面的事。她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种安静的好奇——不是想出去,只是想听听。
"城里的地铁是什么样的?是不是跟火车差不多?"
"你们那儿下雪吗?我没见过多大的雪。"
她听的时候会把筷子放下来,认真地看着说话的人。
如果调查员反问她"你不想出去看看吗",她想了想,说:
"想过。但这儿走不开。"
笑了一下。
"其实也不是走不开。就是——这儿的人都认识我,我也认识他们。去了外面,谁认识我啊?"
这句话在第二幕是闲聊。在结局,是刀。
场景B:夜谈(可选,取决于调查员是否留宿沈若蕊处)
夜里睡不着。调查员有人出来透气,发现沈若蕊也没睡,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天。
山里的星星很多。多到有点不真实。
没什么戏剧性的对话。就是两个人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。
她可能会说:"你说人为什么非要看东西?闭上眼睛不也能活。"
或者:"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记性不太好。小时候的事,想不起来多少。但也没什么好想的,反正现在挺好的。"
或者:"小时候的事记不得了……没准我也看不见之后,就想起来了呢?"
或者什么都不说。就一起坐着,听虫鸣,看星星慢慢地挪。
让沉默发挥作用。
通过勘探记录、陈安民的电话、或赵德厚的指引,调查员找到了溶洞入口。
沈若蕊会主动要求一起去。她说她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。
(KP注意:如果调查员不带她,她不会强求。但如果带了她,第三幕的冲击力会大得多。下面按"带了她"来写,KP可自行调整。她也可能在溶洞深处不请自来。)
溶洞的氛围不是恐怖的。是安静的。
只是一个洞。石壁上挂着水珠,脚下是碎石,手电筒的光在湿润的岩壁上晃来晃去。滴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每一滴都清清楚楚。
越往深处走,调查员会注意到一些变化:
最深处。
钻探留下的孔洞已经扩大到一人宽——远远超出了钻孔原本的尺寸。
孔洞的边缘不是粗糙的岩石,而是光滑的、微微发温的曲面。触感像……皮肤的内侧。不像任何已知的矿物。
穿过孔洞,调查员进入了溶洞最深处的一个天然空腔。
空腔不大,大约一间教室的面积。
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缝。
不宽。大约两根手指的宽度,长约三米。像是地面被人轻轻掰开了一点点。
裂缝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气味。但站在旁边的人会感到一种强烈的、无法解释的亲切感。像是回家。像是被人记得。像是你丢了很久的一样东西,忽然在口袋里摸到了。
SAN检定(1/1d4)。
裂缝两侧的地面上附着凝结物——半透明的、微微发光的物质,像琥珀,又像凝固的蜂蜜。在手电的光里,它们泛着淡淡的、温暖的光泽。
如果调查员用手电照进裂缝——看不到底。
如果调查员往裂缝里丢一块石子——没有回声。
如果调查员蹲下来,凑近裂缝——
你什么都没看见。但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一件你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事。也许是某个人的脸。也许是某天下午的阳光。也许是小时候丢掉的一个东西——你甚至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了,但你记得丢掉它时的感觉。
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想起这些。但你心里很暖。你想留在这里。
POW检定。失败则调查员不愿意离开裂缝旁边,需要同伴拉走。
这是模组的转折点。
沈若蕊走进空腔的时候,她停下了。
不是被吓到了,也不是犹豫。是那种……一个人走进一间很久没回的房间时的停顿。熟悉,又陌生。身体认得路,但脑子跟不上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裂缝,很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轻声说:
"这里……好暖。好舒服。"
她蹲下来,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裂缝——
她的手靠近裂缝的瞬间,裂缝两侧的凝结物亮了一下。非常短暂,非常轻微,像是……呼应了一下。
她自己也愣住了。把手收回来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"……奇怪。我好像来过这里。"
她不可能来过。这个溶洞七个月前才被打通。
如果调查员问"你确定?",她摇头:"不是来过。是……更像是……这里有我认识的东西。说不上来。"
她说不清楚。她也在困惑。但她不害怕。
——随后,幸运值最低的调查员会突然失去视觉。紧接着又"复明"。眼前的溶洞化作了他/她最喜欢的地方,身边站着最在乎的人。想挣脱需要一个极难POW检定。否则将会和陷入自己的世界无视其他人。
如果调查员们迟迟不做决定、不采取行动也不离开,那么很快,所有人都会依次"目盲"。
视觉一个接一个地熄灭,又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——亮起来的不是现实,最后他们又能看见彼此了,但所见所闻全都不一样。
到那时,就直接进入结局。
从溶洞出来之后——如果他们还能出来——调查员手里的碎片应该已经够了。
或者他们直接在溶洞决策,这里例外的由于目盲的调查员期望,有一些信号(越接近源头越真实)。
让调查员自己拼凑线索。
他们已有的碎片:
当调查员把这些拼在一起的时候——
沈若蕊是那个东西的产物。是全镇人的愿望凝聚成的人。
这个认知本身不需要SAN检定。这条信息无论如何他们最终都会知晓。
它不恐怖。它只是让人说不出话来。
真正需要SAN检定的,是下一步。
调查员研究裂隙的凝结物,查阅相关资料(神秘学/地质学/物理学检定),或通过陈安民的进一步电话交流,可以得出结论:
裂隙可以被封闭。
方法并不复杂——凝结物是渗透的"桥梁",清除凝结物,再用物理手段(回填、爆破)重新封死裂缝,渗透就会逐渐消退。
渗透消退意味着:
不是死。
是"从未存在过"。
所有人对她的记忆会逐渐模糊、褪色、消失。像忘掉一个梦——不带痛感地、彻底地忘掉。几天之后,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枣溪镇曾经有过一个叫沈若蕊的姑娘。
她倒的那些七分满的水。她踢的那些小石子。她低头笑的样子。
全部没有。
SAN检定(1d3/1d6)。
这一幕没有固定流程。这一幕完全取决于调查员怎么选。
调查员会把把所有选项的代价弄清楚
选项一:封闭裂隙
代价:
执行过程:
调查员回到溶洞,清理凝结物,封填裂缝。
如果沈若蕊在场(KP应尽量引导她在场),她会在调查员动手之前问一句:
"你们……要做什么?"
如果调查员告诉她真相——
沈若蕊不会崩溃。
她会安静地听完。一句一句地听。
然后沉默很长时间。
溶洞里只剩下远处的滴水声。
然后她开口:
"那他们呢?那些看见了的人——他们会怎么样?"
调查员说会恢复正常。
"正常。"她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。"刘叔会看见鱼塘干了。王嫂会看见……"
她没说完。
然后她问:
"我呢?"
不管调查员怎么回答,她都会点一下头。
她不哭。她没有恨。她只是——
"那也没办法。"
她笑了一下。先低了一下头,然后抬起来。和以前每一次一样。
"我也来帮忙吧。"
如果调查员动手了——
裂缝被封填的过程中,沈若蕊不会立刻消失。她会在旁边站着,安静地看着。
最先变化的是她的影子。本来就淡,现在开始变得透明——像墨水滴进了水里,一点一点地散开。
然后是她的声音。如果她说话,声音开始变远,像是隔了一层玻璃。明明她就站在那里,但你听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然后是她的轮廓。边缘开始模糊,像一幅水彩画被水滴到了——颜色还在,但形状正在失去边界。
最后,她会看着调查员。
——用那双从头到尾都追着人走的眼睛——
说最后一句话。
KP可以根据之前的互动选择最致命的那一句:
"帮我跟周婆婆说一声,绿萝放在窗台上就行,两天浇一次。"
或者:
"外面下雪的时候……替我看一眼吧。"
或者什么都不说。只是笑了一下。先低头,再抬起来。
然后——
她不在了。
不是碎裂,不是燃烧,不是慢慢淡去。
是你低头看了一眼裂缝,再抬头的时候,那个位置就是空的了。
你甚至记不清她最后站的那个位置,具体是在哪里。
空气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连温度都没变。好像那里从来就没有站过一个人。
SAN检定(1d6/1d10)。
……
回到镇上。
一切会在几天之内恢复。镇民重新看见了真实的世界。伴随着哭声,伴随着沉默,伴随着崩溃。
刘叔蹲在鱼塘边上,一句话不说,蹲了一整天。
王嫂把那副多出来的碗筷收进了柜子里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赵德厚站在操场上,对着空气说了一句"你们慢走",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,把门关上了。
没有人问起沈若蕊。
如果调查员问镇民"你们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沈若蕊的姑娘"——
"沈?谁?我们镇上没有姓沈的啊。"
调查员是唯一记得她的人。 因为他们是外来者,渗透对他们的记忆篡改不完全。
但这个记忆会慢慢变淡。也许几个月后,他们也只记得"好像有那么一个人"。再过一年,连轮廓都模糊了。只剩下一种感觉—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偶尔泛上来的空。
结局备注: 调查员离开镇子之后的某一天——也许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——他们在给自己倒水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水刚好到七分满。
他们看着杯子,愣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下。
选项二:什么都不做
调查员决定不封闭裂隙。离开枣溪镇。让一切维持原样。
这不是"坏结局"。这是另一种抉择。
枣溪镇会继续运转——以它自己的方式。镇民继续活在各自的愿望里。刘叔继续看他满塘的鱼,王嫂继续给"丈夫"做饭,赵德厚继续在操场上跟三十年前的学生们聊天。沈若蕊继续照顾所有人,踢着石子走在土路上,给每个人倒七分满的水。
他们是幸福的。
但渗透不会停止。裂隙在缓慢扩大。
几个月后——也许一年后——渗透会扩展到什么程度?没有人知道。也许整个镇子会慢慢脱离现实,像一座岛屿从大陆漂走。也许镇外的世界开始被影响。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但调查员必须带着这个"也许"活下去。
他们知道有一个镇子里的人活在假象中。他们知道有一个姑娘不是真的。他们知道地底下有一条缝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宽。
他们选择了不看。
这个选项没有SAN检定。
调查员回到自己的生活里。上班,吃饭,睡觉。偶尔想起枣溪镇,像想起一个不太确定到底做没做过的梦。
然后有一天,在某个城市的街头,他们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过——
那个人的眼睛是涣散的。不看路。但走得稳稳当当。
也许只是在发呆。
也许是别的。
模组结束。
选项三:寻找第三条路(调查员自发)
如果调查员不满足于以上两个选项——如果他们试图找到一种"既封闭裂隙又保留沈若蕊"的方法——
KP的态度:不要直接否定,但也不要给出答案。
让他们尝试。让他们翻遍所有能找到的资料,想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。让他们挣扎。
最终的答案是:没有第三条路。
沈若蕊的存在从根本上依附于渗透。她就是渗透的一部分。问"能不能在封闭裂隙的同时保留她",就像问"能不能在灭火的同时保留火焰"。
但KP可以给一个微小的、不确定的、也许只是安慰剂的缝隙:
如果调查员在封闭裂隙之前,做了某种"仪式性"的行为——为沈若蕊拍了一张照片(即使她此前从未出现在任何照片上)、把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写在纸上、或者只是在她消散之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——
那么在模组结束后很久很久,调查员翻到那张照片的时候——
上面会有一个极度模糊的、几乎看不出五官的人形轮廓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留下来,但只留下了这么一点点痕迹。
她在过。哪怕全世界都不记得了。有一个痕迹,证明她在过。
这不算"第三条路"。这只是在伤口上盖了一层纱布。
血还是在流。
| 场景 | 检定 | 成功/失败后果 |
|---|---|---|
| 进镇观察异常 | 侦查/心理学 | 成功发现镇民视觉涣散的细节 |
| 广场夜间屏幕(如保留此设定作为次要元素) | POW对抗 | 失败则被画面吸引,不愿移开视线 |
| 刘叔/王嫂场景 | SAN(0/1) | 认知错位带来的微妙不安 |
| 靠近裂隙 | SAN(1/1d4) | 不该有的亲切感 |
| 裂隙旁停留 | POW | 失败则不愿离开,需同伴拉走 |
| 同伴陷入幻觉 | 极难POW | 失败则无视现实陷入自己最向往的世界 |
| 得知真相(沈若蕊的本质) | SAN(1d3/1d6) | — |
| 沈若蕊消散 | SAN(1d6/1d10) | — |
| 选择"不管"并离开 | 无检定 | 比任何检定都痛 |
关于节奏
这个模组的恐怖曲线不是"平静→突然吓你"。
它是这样的:
正常 → 有点不对 → 确实不对 →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→ 甚至还挺好的 → 原来代价在这里
压住节奏。慢慢来。不要急。
第一幕是暖水。第二幕把温度悄悄往上调。第三幕揭开锅盖。第四幕让玩家自己决定——KP只是讲述者。
情感波动不来自任何怪物或场景。来自选择。
关于沈若蕊的扮演
不要让她"像NPC"。
不要让她在调查员需要信息的时候恰好提供信息。不要让她在危险的时候恰好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。不要让她做任何"功能性"的事。
让她做"人"做的事。
她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聊起无关的话题。她会因为天气好而心情好,因为某个老人身体不舒服而走神。她会在你说正事的时候打断你,问你中午想吃什么。
当调查员终于意识到她不是人的时候——他们心里涌上来的不应该是"果然如此",而是"不可能。她那么像一个人。她就是一个人。"
这就是刀。
关于选择
不要引导。不要暗示哪个选择是"正确"的。
没有哪个选择是错的。也没有哪个选择是不痛的。
如果玩家讨论了很久,争论了很久,沉默了很久,最后痛苦地做出了选择——
那这个模组就成功了。
整个模组的核心隐喻:
"看见"不一定是好事。"看不见"不一定是坏事。
镇民失明的时候,反而活得自在——他们不需要视觉,就像他们不需要面对现实。
镇民"复明"的时候,他们看到的是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——但那不是真的。
调查员全程看得见。但看见了真相之后,他们也许宁愿自己从没看见过。
而沈若蕊——一个"不存在"的人——也许是所有人里看得最清楚的那一个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本质,但她知道谁饿了、谁病了、谁心里难过。她的"看见"不是视觉的。是心的。
模组标题回收:
他们忽然看不见了——这是镇民失去视觉。
又忽然"看见了"——这是镇民看到了愿望。
但真正"看见"的是调查员。他们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,看见了她的好,看见了真相。然后必须选择——继续看见,还是闭上眼睛。
如果调查员选择了封闭裂隙——
几个月后的某一天。
调查员在翻手机相册的时候,划到一张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照片。
画面是枣溪镇的一条土路。夕阳很好,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琥珀色。路上没有人。
但路面的尘土上,有一行脚印。
小小的。像是有人一路踢着小石子走过去的。石子散落在脚印旁边,一颗,一颗,又一颗。
脚印延伸到照片边缘,就断了。
前面没有人。后面也没有人。
调查员看着这张照片。
心里忽然很疼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模组「盲镇」 完
作者:千里 联系邮箱:lucciien@qq.com
2026.2.26 著
给即将踏入枣溪镇的你
这个模组不需要你会开枪,不需要你跑得快,也不需要你读过《死灵之书》。
它需要你愿意看,愿意听,愿意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坐下来,喝一杯七分满的水,和一个你刚认识的人聊聊天。
所以——建卡的时候,请把你的角色当成一个人来建。不是一个战斗单位,不是一个技能载体。是一个有过去、有牵挂、有些事情放不下也说不出口的……人。
这很重要。比任何技能点都重要。
POW(意志)
不是用来施法的。是用来……在某些时刻,决定你能不能站着不动、决定你能不能从某个地方走开、决定你在看见某些东西之后还能不能保持清醒。
不需要特别高。但如果太低,你可能会在一些关键场景里失去行动的自主权。这不一定是坏事——有时候失控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——但请做好心理准备。
INT(智力)
拼图用的。你会在镇上收集到许多碎片,零零散散的、看似不相关的信息。把它们拼在一起的能力,决定了你能多早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APP(外貌/魅力)
不是说你要长得好看。是……你跟人打交道的能力。镇上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小孩,他们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疏远。能不能让他们放下防备、愿意跟你说几句掏心话,有时候比任何检定都管用。
CON(体质)——你要在山路上走不少路,镇上条件也不好。体质差的话会比较辛苦,但不至于致命。
DEX(敏捷)/ STR(力量)——不太重要。这个模组里你需要跑的时候很少,需要打的时候更少。
SIZ(体型)——有个洞可能要钻。仅此而已。
EDU(教育)——中等即可。你需要一些基础知识,但这个模组考验的不是你知道多少,而是你看见了什么之后怎么选。
| 技能 | 理由 |
|---|---|
| 侦查 | 你进镇的第一分钟就需要它。有些东西不会主动跳出来告诉你"这里不对"——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,等你自己发现。 |
| 心理学 | 心理学帮你看穿一些东西,也许有用? |
| 话术/说服/魅惑 (至少点一个) | 你需要让人开口。不是审讯,不是威胁——是让一个固执的老人愿意跟你说几句实话,让一个孩子愿意告诉你他看见了什么。 |
| 图书馆使用/电脑使用 | 查记录、查档案、查一个人到底存不存在。在一个信号时有时无的小镇上,能搜到的东西比你想的少,但每一条都可能是关键。 |
| 聆听 | 有些东西你看不出来,但听得出来。一个人说话时的犹豫、一句话没说完就咽回去的尾音……留神听。 |
| 技能 | 理由 |
|---|---|
| 急救 / 医学 | 镇上有卫生所,但条件很有限。如果有人在精神上或身体上出了状况,你可能是唯一能帮忙的人。 |
| 自然学 / 科学(地质学) | 了解一些岩层、矿物、地下水的基本知识,会帮助你理解那个地方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——以及它现在为什么不是那样。 |
| 导航 | 山里迷路不是开玩笑的。公路只有一条,岔路不少,手机没信号。 |
| 摄影 / 美术(可选) | 不是必须。但如果你的角色会拍照或者画画……也许在某个时刻,这件事会变得比你想象的更重要。 |
这一部分比技能点更重要。请认真看。
KP会根据你的背景设计具体的入场钩子,但你需要提供素材。以下是一些方向:
这是最重要的一条。
请在角色背景里写一样东西——一个人、一段记忆、一个遗憾、一个小小的愿望。不需要告诉其他玩家,但一定要告诉KP。
它可以很小:
……诸如此类。
不需要戏剧化。越平常、越安静、越说不出口的,越好。
请相信KP会在合适的时机用到它。届时你会理解为什么。
在建卡的时候,想一想:
你的角色是那种必须知道真相的人,还是有时候宁愿不知道的人?
面对一个善意的谎言,你会拆穿它吗?
如果知道真相会伤害所有人——包括你自己——你还想知道吗?
不需要现在就有答案。但带着这个问题进入游戏。
几乎不会发生。如果发生了,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糟糕,而且战斗大概率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不要建一个"战斗型"的角色然后期待用拳头解决问题。这个模组里,你最锋利的武器是你的眼睛和你的选择。
不需要刻意搭配"前排后排"之类的组合。
如果可能的话,队伍里最好有:
最后一条不是技能建议。只是……你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。
如果是多人团,建议调查员之间事先有一些联系——哪怕很薄。一起接到的委托、朋友的朋友介绍的、在网上看到同一个帖子约着一起来的……
因为到了某个时刻,你们需要讨论一件事。那件事没有正确答案。你们之间的信任程度,会决定那场讨论是一次对话,还是一次争吵。
两种都可以。都是好的故事。
实用层面:
不需要带的:
可选的、也许有特殊意义的:
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检定里。但它们会让你的角色更像一个人。
而在这个故事里,"像一个人"是最重要的事。
不要提前猜剧情。不要查攻略。
带着你的角色走进那个镇子,和镇上的人说说话,在石阶上坐一坐,看看山里的星星。
有些事情会慢慢变得不对劲。你会发现的。
发现之后怎么办——
那是你的故事了。
祝你旅途平安。
也祝你……在该看见的时候,看见了该看见的东西。
如果你确切地想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,那么设置一点难度吧
容易得来的东西并不容易。
你可以让调查员解决村民的问题,找回失散的丈夫,拯救破败的鱼塘,
当愿望实现了之后,那幻觉也就随之成真了
真的多了,那她也就真了。
也许调查员仍然会堵上那个缝隙,
但是,
小沈仍会端来七分满的茶水,看着他们讲述今天的冒险。